她显然有些想不明白，再加上浮玉方才所说，那所谓大伯二伯的居所都已然被拆迁重缮，用的是不想再睹物思人的名，若该当如此，为何又独独留下父神六子玄桓的书斋住，还设了如此严密的结界，又常常来此，着实令人想不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个人便这般立在庭院中呆呆朝着那无边的亭景看了半晌，无人先言，许久之后，旁侧的浮玉才似猛然想起什么，狠狠一拍脑门，就想去看看开那左右耳室的门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女子手中抱着的小娃娃见此嘤嘤呀呀，在这番凝重的气氛间自顾咯咯笑起来，朝着浮玉的方向不断伸着手，声气嚷：

        “结界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若是拂晓升起的朝阳，应该会更美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真是的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方才门是撞开的，就算她们之中有人不慎碰了，也应该只有留下什么印上的灰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娘亲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愁云惨淡的影赫然出现在大开的门框间。

        那耳畔与之重合的声调不由将她瞬间拉回现实，侧眸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灰？

        总不能是这家兄弟不合，玄沢与玄桓的关系要更好些不成？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这书斋为何作‘曈昽’二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只是担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时近黄昏，外漫天的云海无遮无拦，那四方雅致的亭，仿佛一点一点，将被化在云海里的烟霞与那抹耀眼的红日框收而进，美得像是动在云间的海墨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曈昽旭日散晨晖，梅长晴竟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曈者，日明也，由暗到明，旭日东升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禹馀规制森严，你不知这是…！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浮玉皱着眉在旁絮絮，又拈着灵力赶忙将地上散乱的众多东西拾起，按照大抵的顺序迭好，再合谋她慌慌张将那几块牌匾搬回原，待到两人好不容易忙活着重新将屋内的东西大抵归位之时，浮玉长吁而出的气还没呼到一半，便听外传来一阵乱，继而便听新月隐约的告饶之声传来——

        有人常来于此。

        雩岑顺着她的目光再度向亭内望去，却再没有见到那两对坐闲叙的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六叔那般有学问的人，好的藏书应该都藏在屋子里罢，嘿嘿嘿…也不知有没有被爹爹整理……哎呦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太阳初出由暗而明的光景。”浮玉端着手站在她侧悠悠感叹：“爹爹当年与我说过这段故事，今日方得见，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雩岑反应过来，已然见着某个被稽弹飞，灰土脸坐落在地的人影。

嘴嚷言，将话抢在前面：“每个人都有隐私，老师君子风度，莫想要作小人勾当，窥探他人的秘密不成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在这满是薄尘的仓房内，人仙婢是无权进来打扫的，目及所的任何位置都是一层久未蒙光的灰，为何这牌匾之下的门把却这般干净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最大的可能之人，恐怕就是在那个院落设下结界的上清真神玄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玉玉…抱！抱抱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雩岑没有回话，敛了敛眸，又自顾寰转着扫视了一圈，待到浮玉百无聊赖地想要原路返回之时，最后关上门把的她却有些愕然地愣了愣——

        两人整整在外绕了一圈，都未有机会看看里是什么模样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浮玉端起手来愤愤，小脸上还沾着几痕尘土，嘟嘴抱怨：“这里肯定有好东西，爹爹肯定是锁起来自个看了！真自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微微的灵波震颤，仿若一尊厚实庞大、久屹不倒的守卫，将那两间耳房包裹得密密实实，再加上其中隐约混杂的多种复杂灵诀，却乎就连多余的灰尘也飞不进去，内里的时间仿若被就此静止。

        见着那副横气地插起腰，倏然恢复本的无赖嘴脸，男人只得摇笑笑：“罢了，我不问就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雩岑万般细想不通，只能得到一个最为浅显的结论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为何要如此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