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那人的确没有杀意，但下一次呢？她为他应下那件事，她会不会因为接待那个傀儡官员而被迁怒？那个还藏在暗的人下一次会不会继续伤害她？

        俞琬哑然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能听到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几乎进雨声里的叹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克莱恩的下巴重新抵在了她的发，缓缓摩挲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但是，”他语气重新变得斩钉截铁，“这跟你挨枪子是两回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的女人，什么都没错，凭什么要挨枪子？”      他捧着她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笨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“谁要你去这种傻事来证明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但俞琬能感觉到，那略显僵的禁锢化作了一种带着安意味的圈拢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撞击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必须在上战场之前彻底解决这件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，”金发男人下了结论，“这件事，必须查清楚。谁开的枪，为什么要开枪，我一定要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在他不在她边，在她遭遇危险自己却鞭长莫及的时候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相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克莱恩的下一句话却把人又推回悬崖边上――

        女孩屏住呼，只敢用耳朵去捕捉他的动静。

“所以他们找来的时候，我…我就昏了答应了…可后来，我每一天都在后悔。”女孩睫上挂着的泪珠顺着脸颊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德国男人认准的事，真是九牛都拉不回来！俞琬的哽咽才顺下去，眼眶“唰”地又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抬起她的脸，有些笨拙地掉她脸上的泪痕，湖蓝色眼睛凝着她，有心疼，有无可奈何，还有一丝被悄悄取悦的柔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这就是为什么，为什么她在接受邀请后那段时间每天都心事重重，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她中枪险些丧命，醒来后一句话都没提过要复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他死了…我也…我也没那么不开心了…那一枪…应该是不小心打中我的…他们要是真想杀我…也应该多补几枪的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谁跟你说，你是麻烦了？

        成了一半，又好像全败了。他相信了她的动机，却半点没松口放过那件事，何止没放过，听他那语气，怕是要查得比之前更不死不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死一般的静默再次降临，周围只有雨声和她的抽泣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次，纯粹是被他的犟脾气气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的地位，还不需要靠我的女人去委屈求全换来。那些人更没资格对我选择的伴侣指手画脚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本无法直视他的眼睛了，却只能破罐破摔地继续编着这个半真半假的故事：

        不一会儿，白衬衫就被浸出一片半透明的痕迹来，意渗透布料，带着她的温度，得克莱恩一僵。他最受不得她哭，一下一下，砸得他心脏酸得发涨，又急得发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抬手抹了把脸，眼睛里蒙着层水雾，终是把诉求提了出来：“就算他们真是故意的…也算是我为那些讨厌的人过事的报应，我活该的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克莱恩略微俯，视线与女孩齐平：“就算她真的了什么――也只有我能评判，还轮不到外人来动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真的……所以别再因为我去深究这件事了，不值得的，真的不值得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女孩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个样子，把脸埋进他膛里，压抑的呜咽闷闷地传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：“别怕，你什么都不用想，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女孩感觉自己的又回了几度来，连带神经也松下来些。

        话没说完，胃突然又一阵痉挛，像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拧了一把，疼得她泪水又涌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