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对她的傲慢、轻视，如今他有什么脸面，告诉眼前这个忘记了一切的她，说自己曾经是如何糟蹋了她的心意？

        因为那个时候，他其实对她很坏。

        自从树下她化成人形那日，他曾说过她与他曾在人间过夫妻、曾经相爱之后，他便半句没有再提从前之事。

        街两旁早已被围得水不通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熟悉的声音，穿过嘈杂的人声，清晰地传入拂宜耳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彼时澜若年轻气盛，意气风发，二人一见如故，也曾结伴同游一段时日。

        月光下，冥昭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，将那块青石贴在口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到门口时，她停下脚步，回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『收着吧，你若要扔，也等我死后再扔。』

        “夜深了，早些歇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此时正值三月初三，上巳之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真的“死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神像塑的是一位年轻女子，眉目英气，手持玉简，虽是泥塑木雕，却透着一不怒自威的龙虎气象。

        队伍绕着城中主街转了一圈，最后浩浩地往城外的水神庙送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拂宜和冥昭也夹杂在人群中，跟着去凑热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在江南短住了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句谶语般的话，如今成了他最深的梦魇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水神庙依山傍水，香火鼎盛。

        坏到连他自己现在回想起来，都觉得自己不拥有这块石。

        拂宜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低落，以及那冷外表下的一丝……难堪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队伍即将把神像送入庙门之时，一阵带着水汽的清风拂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既是旧事，不想说便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，虽然心中好奇，却也没有再追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按照约定，他现在可以扔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那个能听懂石磬之音的人，已经不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什么好说的，你自然会想起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拂宜脚步一顿，循声转。

        拂宜看着面前的女子，脑海中那些关于久远之前的记忆碎片拼凑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冥昭结动了一下，低低地应了一声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拂宜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只听得远锣鼓喧天，一队盛大的迎神队伍缓缓走来。八名壮汉抬着一座铺满鲜花的神辇，辇上端坐着一尊栩栩如生的神像。

        或者说，她就在眼前，却再也听不懂这敲击声中，那千年也未曾有过的悔意与相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微微一笑，眉眼弯弯：“是你，澜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拂宜点了点，起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愿意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南之地，渌水城习俗，三月三，迎水神。百姓们无论男女老少，皆手持柳枝，佩兰草，涌上街，去迎接那位护佑一方安澜的水神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他手里紧紧攥着的石，温声：“这响石的声音……确实很好听，我也很喜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女子见拂宜回，脸上顿时出喜色，快步走上前来：“原来真的是你。方才远远瞧见，我还以为看错了。”

想着他一定要灭世、他一定要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拂

        只见庙宇侧门的一株古柳树下，站着一位着水绿罗裙的女子。她并未显法相，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贵气女子，只是额角隐隐有光闪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她把这块石给他时，他甚至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哂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再敲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拂宜，语气熟稔而感慨：“算来你我上次见面，也有五六百年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昔年拂宜游历至东海之滨，结识了刚刚成年不久、离家游历的龙女澜若。

        冥昭偏过，避开了她好奇的目光，声音低沉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