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诗领一排靓妹进包厢试房，见唐允随便指了个新来的长索女，勾勾手，人就差翘着尾巴撞到他怀里，阿诗拉都没拉住。扫过唐允两边的人，不见阿正，她暗不妙，眼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疯狗讲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扪心自问，他是妒忌温谦良的吧。

        阿正摇摇，回应发出疑问的朋友：“允哥在积极上岗老豆，别多嘴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唐允在仙都坐了一个钟，酒饮不少，脸上始终不见笑。直到阿正拎一只袋子走进包厢，阿诗在远观望，终于放下心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踩油门的那瞬间是想撞死温谦良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唐允点了点，拿起酒杯一口喝光，旁边那位长索女立刻很有眼色地添满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绮下午同他讲“后悔”一说，他好像忽然意识到什么，推开凑过来的女人，提着袋子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吵架，你可以理解为分开。阿正在不在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出去赶忙call苏绮，问她与唐允发生什么。苏绮刚把车停在庙街外，语气有些虚乏无力，未上妆的脸色更白。

        唐允今日从里到外穿一黑西装，衬衫同色，走进电梯后收敛笑容，一时间又觉得满是苍凉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已经是拜苏绮临门收脚所赐，否则人早就去见温至臻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像当年那个冬天的夜晚敲她破旧的门，如出一辙，苏绮仍旧不情愿地打开，这次的不耐烦更加明显。

        金沙骨是他钟意，苏绮食素更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允哥，阿嫂今天开的那车已经送去修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唐允更心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是被敲门声叫醒。

        阿正凑近唐允些许，递过袋子，“阿嫂落在车上的东西，我见里面有药，还是拿给你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诗语气焦急，“你们两个吵架能否不要搞我？我夹在中间好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唐允开回清风街扑空，打给阿正要阿诗听电话才知自己绕了个大弯——砵兰街离庙街好近，他白白过海穿隧跑一趟铜锣湾。

        唐允跟她进卧室，苏绮坐在床边喝水，语气冷漠，“你来什么？不是讲分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绮眨了眨眼，确定还在她计算范围内。阿诗住给她一份备用钥匙，房间虽小但胜在温馨，还可以当姊妹之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眼下还要跑一趟医院，温谦良已经转入病房，仍旧于昏迷。医生给出诊断：轻微脑震，左骨断裂，又因为曾有旧伤，所以情况并不乐观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在阿诗这里似乎略微安心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理智与情感无法抑制，双重作用下，苏绮屈服。

        要不是毫无神，否则按照唐允的表现，她怎么也得叫一位鸭上门服务——暂时写入待办事项，还要略微修改，娴熟的鸭太脏，她要找一位鸭中的“新扎师弟”，越纯越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在，我猜他晚点会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对解决这些事情轻车熟路，开得出让对方满意的条件，一切就会迎刃而解。

        再看另一方小小纸袋，上面挂着医院取药的便条，写“地西泮片”，药瓶打开过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绮好不容易睡一通安稳觉，她频繁被噩梦折磨，梦中KK变为厉鬼索命，旭仔同样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诗心疼苏绮，“还在为KK发噩梦？我知你疼她，回给她场法事，焚几十袋金银衣纸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苏绮回避这个话题，“好困，收线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温谦良昏迷之时，唐允与温太长谈，从一开始温太失控怒骂变成平静对坐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路过病房时看一眼狼狈的温谦良，虽然唐允心知肚明自己与温谦良同样是苏绮预设栅栏里圈养的羊，还是要为他此刻跌下神坛的模样发出嘲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OK，等我带消夜回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说到药，唐允眉一，随即想到自己失约：她约他一起戒烟备孕，那酒是不是也应该戒？可他已经饮过好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打给我岂不是正合他意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开门而入，语气轻飘地回应阿诗：“我好久没睡过好觉，来你这里小住，就算他同那位索女脱衣肉搏，也请你于结束后回来告知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神婆数载好像医不自医，无能为力地承受痛苦，这便是人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眼前人苍白的脸色，伸手抚摸上去，苏绮嫌弃地推开，他从外面来，手好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明明站着，却觉得矮她半米，“我没讲分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当晚唐允光临砵兰街——仙都夜总会。

        又立刻否定：才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短暂沉默后重新振作，他生地问她：“你怀孕了？”

暂时天下太平。

        莫名心虚。

        唐允旁边的朋友给阿正让出位置，阿正推开粘上来的小姐，扯唐允袖口。两人皆是严肃黑脸，在彩色灯光下那样夸张。

        袋子扯近便闻到一阵异样味，食物没有及时冷藏保鲜，味闷臭——是上环很有名那家金沙骨，她买了两客，整整齐齐包在油纸里，再装进袋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刻还有些超然，除却抖到仿佛发病的情绪与躯，她会到了大师讲的“放下万般自在”，她也许还爱他，因此心放过他，也当放过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