懂事得让人心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怕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……你和念之，为什么没有走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许久，沈盼春才出声，久到顾燕回以为她已经睡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三个人挤在同一个草榻上，挨紧着彼此，抱团取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见小破孩儿用力点点，小手摸着羽绒服外面的布料，直说喜欢。

        蓦地，碰到另一只手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回盘坐在干草麻席铺就的简陋床榻上，上披着薄薄的衾被，哭得红的眼睛望向火塘里窜起的火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怕你回来，家里却没人，你找不到我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阿母，这衣裳好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不多时，就有小小的浅浅的鼾声自被子里传出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三姑祖那般年迈的老人，自觉已没有几天活，不想离开村子，她能理解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你和念之，为什么不随族人一起走？

        仿佛回到了小时候，她仍是那个三四岁的无知孩童，一觉得委屈害怕就哭着要阿姊哄。

        沉默良久，顾燕回忍不住出了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三人围着火塘，一面取，一面咽菜喝粥。

        夜，愈发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两只手，都猛地往后一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呼呼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粥，热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屋外寒风凛冽，屋内烟火渐熄。

        吃不饱，饿不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哈哈哈……”顾燕回笑出声来，小屁孩儿还会害羞呢。

        再可怕，有脱离大队，独自面对这乱世可怕吗？

        “怕什么？”顾燕回忍不住追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伸手不见五指，看不见小破孩儿可爱的睡颜，顾燕回忍不住用手去摸一摸解解馋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回她的小脸儿，没忍住亲了一口：“一起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盼春用麻布裹住陶釜口沿，小心翼翼将这沉重的陶釜端离火塘，搁在一旁，再用木勺把粥舀进三只陶碗里，边上陶碟里盛着腌芜菁菹，咸脆下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喜欢吗？”顾燕回摸摸小破孩儿红扑扑的小脸，笑着问她。

        虽贫苦，但边有人，肚里有粥，在这冰冷孤寂的冬日，竟也觉出几分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一直穿着吧。”顾燕回帮小破孩儿把绒绒的领子往下压了压，出她呲在外面的小白牙。

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天，渐渐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小破孩儿却是摇摇：“阿母冷，阿母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却见小破孩儿“呀”的一声，小脸儿爆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……”小破孩儿哼唧两声，转个，往阿娘怀里钻了钻。

        小破孩儿围着火塘开心得蹦蹦，上套着她的长款羽绒服，那羽绒服套在小破孩儿上又宽又大，衣摆即便外翻往上叠了大半，穿在小破孩儿上仍旧长长的快要拖地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件长款羽绒服被横展开，像条保的小被子，盖在三人上，上面再盖两条薄薄的衾被，倒也不觉得冷。

        去拜会三姑祖前，沈盼春让她换下了羽绒服，穿上了这里的布麻衣，脱下来的羽绒服自然不能闲着，就给小破孩儿穿着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离远些，莫让火星子溅到衣裳。”沈盼春把她轰远些，又往火塘里添了把秸秆，秸秆燃烧发出噼啪的炸裂声，火苗随即又窜高了些，火着架在火塘上的陶釜，釜中咕嘟着中午吃剩的粟粥，水汽混着烟火气漫开，驱散了几分寒冷。

        三碗粟米粥，一碟腌咸菜，就是两大一小三人的哺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小破孩儿被驱离了火塘，就凑到顾燕回跟前，跟她显摆上的羽绒服，小手爱惜地在衣服上摸了又摸，小脸儿红扑扑的，显然上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