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时澈接住瓶子，低看了一眼，然后笑了。他把瓶口进男人的嘴里，男人的牙齿磕在玻璃上，呜咽声被堵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门把手转动，走廊的光线渗进来，将黑暗切成两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玻璃瓶在空中划出一抛物线，稳稳地落在柳时澈手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鞋尖抵在父亲的下巴上，轻轻往上抬，迫使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转向男生的方向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外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，像是有人悠闲地踱步，鞋底与木地板摩，发出“嗒嗒”的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客厅重新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柳时澈看着那滩，突然出一个笑，拖拽着他的发就往客厅走。他松开手刹那，男生狠狠地砸到地上，面前就是他的父亲。

        男生的世界在这一刻碎裂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男生眼前的画面碎成了无数碎片，每个碎片里都映着父亲变形的。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，骨刺破肤的地方，白色的骨茬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今晚没有别的事可，所以他觉得看着一个人崩溃的样子，比刷手机有意思那么一点点。就像小孩子总会拆开玩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，而他只是在拆解一个人，看看他的极限在哪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警察局吗？我要自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父亲的脸上全是血，那些红色的从他的额、鼻子、嘴角同时淌下来，像几条细小的河汇在一起，滴在地板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作为惩罚。”柳时澈声音从传来，“这是你最后一次见你父亲完整的模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申祐衍挂断电话，“警察说十分钟到

        周叙宰抬起，随手抓起茶几上的玻璃瓶，看都没看就抛了出去，“太吵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学生，躲在这儿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柳时澈歪着，语气轻佻，“你们这种家伙，明明连呼都是浪费空气，为什么总要来碍我的眼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们……你们……”男生的声音抖得不成调，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，“放过他们……求求你们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太不礼貌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申祐衍站起来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他的脸上有几点血迹，像雀斑一样分布在脸上，衬着他的五官有种说不出的邪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声音不大，像折断一树枝，可紧接着是父亲的惨叫，撕心裂肺。

在地板上的钝响。

        柳时澈倚在门框边，像一幅画框里的人物，神情散漫，角那一点弧度像是画上去的，致得不像真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男生浑发抖，裆一片热，腥臊的顺着到地板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客厅里，周叙宰坐在沙发上，翘着低划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他对这一切毫无兴趣。

        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男生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，不可置信地望向这个恶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男生呆滞的目光中按下三个数字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是第二声，第三声，第四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爸……爸？！”他的声音卡在咙里，双发，几乎站不稳。

        男生的视线越过他们，看到了倒在墙角的母亲。她背对着他，蜷缩着一动不动，只有手指在微微抽搐。

        申祐衍在男生的注视下，不紧不慢地蹲下，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。男生来不及看清，就听见了第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    申祐衍站在他父亲面前，低看着这个躺在血泊中的男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男生跌坐在地上瞳孔剧烈收缩，牙齿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男生被吓傻了，张着嘴巴说不出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