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云叹了口气，“对，我坐不上那个王位，你们说的对，只有我的长子可以，我亲生的血脉。”她的表情也很柔和，近乎一种悲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是个怀孕了的坤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塔拉呀，”她在塔拉的耳边小声叹，“血脉早就断绝了，塔拉，阿勒吉生不出孩子，我们在一个家族内繁衍太多次了，最后只生出了一个我，和一个他。”小云捂住塔拉的眼睛，告诉她，“只有我的血脉才是月神的血脉，我的血脉会继承下去，生生不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塔拉嬷嬷望望地砖，又望望亮了灯的寝殿，没说话。层叠的肤挤压出眼下的一片阴影，看不出喜怒哀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塔拉，我还是很爱我哥哥的。”小云抱着她，摇晃着她瘦弱的，“你是不是以为你们老是我嫁给他，我就会恨他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塔拉嬷嬷摩挲着小云裙角，这是婚后第一天，小云原本该穿王后的衣饰，但是她没有，依旧是她公主时同样的衣裙，“听说昨天晚上小乌乐从外面带了一个人进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听说是个靖国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你是继承不了月升的，你是公主！你一定得需要你哥哥，只有你哥哥才能帮助你！还有他的孩子，只有有了他们，你才可以有稳固的地位，只要有你哥哥在上面坐着，底下那帮贵族才不会造反！”塔拉嬷嬷抓住小云的手在微微发抖，语调尖利又虚弱，“小乌乐，你想白费你父王的心血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生来就是月升的公主，从出生开始就在准备统治月升，哥哥是我的。”小云不再笑了，她厌烦了老是在塔拉嬷嬷面前附和，但她也没有生气，只平静地又讲了一遍。

        小云静静地看着她，低拿手帕想给她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杀不了全人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月神在上啊！看看吧！快来救救我们吧！”她捂着脸哀嚎，除了哭嚎诅咒她没有任何力量，她试图祈求小云的怜悯，但这个小乌乐已经不再是她见过的那个，“救救我们吧……救救我们殿下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可是月神的血脉！你要是污染月神的血脉，月神会诅咒你的！她就在天上看着呢！阿勒吉才是天定的继承人！只有他的孩子才能继承月升的王位！你让一个野种继承王位，月升会灭族的！”塔拉尖叫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连三个“是”，塔拉终于抬起来看她。小云让她看，没有一丝恼火的神色，她甚至还微微地笑着，极为耐心地继续问：“塔拉，你还听说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惜你们错了，你，那些贵族，被我杀死的阿萨，你们都错了。甚至阿瓦也错了。”她金棕色的眼睛像雪山尖上返照的日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。”小云点点。

        塔拉嬷嬷用力瞪着眼睛，反反复复地讲：“可你是公主啊，你是坐不上那个王位的！只有殿下和殿下的孩子可以！你需要他们！你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唾沫了小云一脸，小云看着那张嘶吼扭曲的脸，握着手帕的手照常抬起来，轻轻地帮塔拉口水。

        塔拉嬷嬷却猛地扑了过来，用她年迈病弱的所能用上的所有力气，“那是野种！那是靖人的野种！你怎么能让一个靖国的野种继承月升王位？你的哥哥才是你的丈夫！你宁可要一个野种，也不肯要你哥哥的孩子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塔拉，你错了，”小云搂住她的臂膀，和以往一样的亲昵，她语调柔和，“现在他们都听我的了。去年冬天我杀了恩和的弟弟，我的阿萨。是我杀的，我亲手死的他。你看，现在是这个样子，谁敢造反，我就把他们全都杀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塔拉在她的怀里凄厉地哭嚎，小云把那些哭声都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小云了两下，就发现怎么也不掉塔拉的眼泪，她把那张手帕到塔拉空的手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也不是我第一次他了，”小云感到好笑，“我十二岁你们就要我和他结合，不过昨晚我没他。”阿勒吉睡着了，小云靠在他边，也迷迷糊糊的，四周雪白的帐把他们圈起来，只剩那一方清月，月光照在他俩上，欢歌乐舞逐渐地飘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……”塔拉嬷嬷的嘴碰撞在一起，她意识到了小云的暗示，许许多多话挤在嘴边，却因为神的衰老而无以为继，“那个靖人……什么时候……不行！”她的情绪剧烈起伏，无法控制，涎水竟然从嘴角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乌乐，昨夜是你和殿下的新婚之夜。”塔拉嬷嬷抓皱了小云的袖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塔拉，你等我是想说什么？”她直接问。她的手还挽着塔拉，塔拉也没有推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小云见状笑了一下，挥手叫人全都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塔拉嬷嬷苍老的面抽动了一下，浑浊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小云，她太年迈，年迈到让人看不出来她是惊恐还是生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全人。”小云看着她苍老的瞳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生来就是殿下的妻子，从出生开始就在准备嫁给他！他是你的兄长，是你的丈夫！”塔拉嬷嬷严厉地说，昂望着小云的神态又像恳求，“小乌乐，你不能忘记这个呀！”

殿宇逐渐点灯，包括小云这里，她的寝殿内也亮起了灯光，即使里面本该无人居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