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什么狗东西！

        “他是谁不重要。”烟桃只：“重要的是，周公子恐怕伤得不轻，你且快去瞧一瞧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烟楣脸上的焦躁便僵了些，只垂下眼眸，声线难掩落寞：“周公子，人言可畏，不允我去私下寻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又过了片刻，她抹干眼泪时，便瞧见周行止拧着眉跟在姐姐的丫鬟后，从龙骧书院所歇息的客栈里面走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烟楣一颗心一直挂在周行止的上，三言两语便被姐姐说动了，跟着丫鬟便下了凉亭，去了球场附近的客栈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眸间，出了一张霁月风光的面容，七月间燥热的阳光与呱噪的蝉鸣落到他上，都成了一阵清风，他像是天山落下来的云鹤，不沾半点油脂气，说话时语气不燥不缓，端如松竹。

        因着今日国子监与龙骧书院比球，所以整个球场都被包下来了，球场附近两家客栈，一家客栈给龙骧书院的学子休息，一家书院给国子监的学子休息，来往的学子都穿着学子骑袍，烟楣一雕细琢的衣裙便显得格外引人注目。

        说话间，烟桃便点来一个丫鬟，带着烟楣往凉亭外走。

国子监只收家中嫡女，烟楣是庶女，未曾去读过，也不知那人是谁，只好揪着姐姐的袖口问。

        烟楣气得直跺脚，眼泪顺着眼睫便下来了，她一边哭，一边恨恨的搅手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晓今日你比赛，便求姐姐带我来的，我以为你打球受伤了，就想来看看你，我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季妄言骤然勒，居高临下的睨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一

        团扇落地，烟楣惊了一瞬，再一抬，那人已经骑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烟楣欣喜的看着他，一张嘴便是一大串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姑娘凶人的时候眼眶里还带着泪呢，话讲到一半，自己先哽咽两句，一点气势也没有，活像是个小猫，张牙舞爪，但起来都抓不到他的靴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说话间，那人以那带血的球杆向前一挑，直接将烟楣手中的团扇打落在地，放言：“下次再指我，便要抽废你的手指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未曾被人指过，竟有两分新奇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行至龙骧书院客栈后门，丫鬟便去与龙骧书院的人交涉，她在客栈门口等待，越等越不安，生怕周行止受伤，眼底里又晃上了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生来瞧见得美人数不胜数，也不觉得烟楣如何出众，反倒有些厌烦她着眼泪哭哭啼啼的模样，而当烟楣一眼瞧见了他，立刻叱：“你，站住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季妄言刚下场，打走过时，便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客栈门口有种几颗松柏，松柏枝叶繁茂，又绿的厚重，将刺目的阳光都挡住，树下站了一个脆生生的小姑娘，削葱般的指尖抓着团扇，像是朵绿，花粉的紫罗兰，在盛夏中俏俏的立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季妄言饶有兴致的盯着她看了两眼，轻嗤了一声，：“你未婚夫先违规绊我的，你怎的不提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周行止没受伤呀！

        他人高，也大，往烟楣前面一站，几乎挡住了烟楣天地间的所有视线，眼前便只剩下这么个人了，先前离得远没瞧出来，现下离近了，她便能看到这人又高又壮，血气充盈，应当是个武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周公子都被伤了，他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，可怎么办？”烟桃便关切：“你是他未婚妻，他受了伤，自是最想见你的，别担心，我唤丫鬟带你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凭什么？就凭我是规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行走自如，肩背直，眉目间凝着几分冷淡，在见到烟楣时，先是拧着眉环顾四周，继而走到烟楣前，压低声音：“烟三姑娘，为何来此寻我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寻常人若是瞧见他腰间的佩玉，骑着的，便能猜出他份定然不简单，但烟楣猜不出来，她年岁轻，目光浅，还不会看人的饰猜份，只知这人打伤了周行止，当场怒从心起，指着他带血的球杆，喊：“你，你――蛮横无礼！你砸伤了我的未婚夫，为何不下来歉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场上自有规则，他违规，他自会受罚，你凭什么打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