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么熟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暂时不要去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五条的回答很简单：“一个朋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泪水滴着苦涩。与她平常所的眼泪不同。

        语气甚至带着不确定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低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五条知她指的是什么，但他不想搭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让人嫉妒啊。”美美子左顾右盼，“不过，夏油大人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真绘伸手，五条握住她的手。她的目光痴迷，不加收敛。这种眼神令他很轻的微笑一下。随即，他叹气，说，“很抱歉，找到这里花了一些时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真绘低低：“我很害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去想的前提是，克制好奇。被囚禁的时间所压抑的情绪，必然会进行反弹。不过，他会回答吗？

        五条悟走的不快，他的方向感很强，此刻，他能看见一切他想看见的，不想看见的，地平线以内所有的内容物分别拓展开，延伸开，直观地呈现它们原始的、赤的面貌。层出不穷的信息涌入大脑，屏蔽掉垃圾信息，是个很庞大的工作量。

        伊藤真绘问：“那是什么理想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向人群中走，人群顿时散开，为他让出一条通。五条悟离开人群，走下台阶，窃窃私语演变为喧哗，喧哗声阵阵，而他没有回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菜菜子和美美子眼中，这一幕，简直如少女漫画、偶像剧电视般梦幻且浪漫。

        真绘搂住他脖子，去蹭他的脸，在这样最亲密的肢接时，彷徨的心才逐渐落回实。她小声说：“老师，他好可怕，比您要……可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但不去想，如何能够到。

的尖叫声传来，五条悟走进了房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师。”真绘问，“他是谁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夏油杰站在倒塌的屏风，望着五条悟的背影，直到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要再想他了。”五条的语气忽然变得冷酷，他的脚步加快，上某个建筑物，“我实际上很不愿意说那些场面话――有时候，无知才是一种幸运，想的越多，知的越多，被这个世界、你所信任的东西浸透的越深，可能会走向一个与你的初衷背而返的局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呢，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这样吗，老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几天，接连不断一些可怕的噩梦，压抑的哭声在燃烧着藏香的房间中摇曳。不能找回自己。比起被玩弄，疼痛或许让人更自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十之八九吧。”他模糊，“所以努努力吧，不要让注意力分散回那个地方――你的眼泪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幕，在不同人眼中，拥有各自不同的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们向尽跑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您知，发生了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不是恨我，他是恨无法像我一样实现某个看似恢弘的理想。”五条低看她，他眼睛的颜色在寂静的月光、昏黑的阴影中随之迷离，捉摸不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好像有点恨你。不对，说恨不太准确，好像是某种，很复杂的感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五条不答。

        让情绪平复，让理智回到，需要一段时间。两人都不说话。她有好多话要讲，她的害怕、恐惧、不安，在那一声爆炸和见到他时也一同引爆。但真正到了需要诉说的时候，反倒什么也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可怕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很久，很多年没有回来这个地方，有些陌生，这陌生带着怀旧的味。

        几分钟后，他再次出现，抱着一个同样穿制服、埋在他怀里的年轻女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别去想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五条无声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    伊藤真绘紧抱着他，埋在他的脖子里，五条能感觉到她的发抖，漉漉的泪水，从她的眼睛滴到他的脖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五条、老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养女在问，我们，什么都不吗？

        “五条老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习惯了这件事。只是，依然会觉得累。疲惫是在所难免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太美了啊。”真绘喃喃。

        当真美吗？这双眼睛的确能蛊惑很多东西，而美丽必然伴随危险，一分昂贵的代价。

        真绘把自己的手指扣进他掌心，紧扣住，接着分开，要确认此刻的真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还是不要知比较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即将消失在众人视野，带着他的学生，走的不快，女生靠在他肩膀，黑发垂落。

        菜菜子小声感叹：“我的天，这是英雄救美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种沉默有很坚固的质量。

        夜空的距离逐渐拉近，他离开这片区域，朝明亮的地方跃，真绘的双臂抱着他的脖子，黑发被风动，他的声音如散在风中：“……而他当时的初衷是多么崇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又好虚幻。

        真绘慢慢抬起脸，与他对视，模糊的泪水中，看清他的眼睛。她张了张嘴，一阵目眩神摇。有一瞬间，所有的情绪都从中豁然消逝，只剩下一种晕眩。她的心像坏掉的灯泡般闪烁。

        真绘胡乱脸上的水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