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吧！还是得我出。”被夸奖的男人出整齐的白牙，一脸骄傲，“我给了稿子，那个人回来说，秦总听完面无血色，两条抖个不停，站都站不稳了。”他兀自笑了一阵，“还是恭喜你啊，哥，心想事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这么说定了啊，周总？”老秦按捺不住满腔喜悦，咧着嘴“嘿嘿”直笑，“后天，鄙人携小女前来平川商谈婚事细节，时间地点由您来定，我们随时恭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现在唯一的问题是，他没和周总明说送出去表忠心的是哪个女儿。老秦挑起眉，盘算着手里的三件货，老大秦畅未婚带一娃，毫无疑问地砸手里了。老三秦歌未满法定结婚年龄，不到出厂时间。如今可以销售的只有老二。而且她快毕业了，婚礼则需要筹备一两个月，到时候书也读完了，婚也结成了，天时地利人和，简直完美。

        卖惨的话说完了，虚假的泪干了，老秦完成了最后的挣扎，在心里等待着宣判。周明庭态度暧昧不明，一味地看他演戏，像是一个漠视死刑犯嚎哭的无情刽子手。

        老秦拍着脯：“她明是非，懂得婚姻大事由父亲主的理，也信任我的眼光，知父亲安排的，一定不差。何况是嫁给周总这样的青年才俊，算她捡到宝了，偷着乐还来不及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仿佛忽然回忆起某件事，拍着大呼天抢地，好似恨不能甩自己几个巴掌：“之前我为了表明诚意，把老二许给了朱总的小儿子。原本商议好过些日子就订婚，这下可好，娘家和婆家都欠了一大屁债。我这个当爹的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呀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周明庭出声打断了他，蹙眉：“好像不太现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明庭目光锐利地看向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明庭轻轻笑了：“你擅作主张，令媛是否同意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老秦不再犹豫，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，错过的话他可能会抱憾终生。他听见自己说：“周总，听闻您尚未婚，您若是不嫌弃小女，那倒是可以见上一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一人拉扯她们，从娘胎里出来就用钱堆着，没让孩子们过一天苦日子！假如公司破产了，让我去搬砖、捡垃圾还债都行，我贱命一条能吃苦啊。”老秦凄惨地长叹，“孩子们可怎么办呦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周明庭坐进车里，看见副驾上男人的殷切眼神，不禁失笑，他伸出手随意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，说：“你得很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要我如何相信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啊？”老秦眨巴眨巴眼睛，愣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：“我，我重新说，其次，我家老二和朱家小子的婚约作废，呸呸，是从来就没存在过！”盯着周明庭角边扬起的似有似无的弧度，老秦没来由地冒出一个大胆的念，如果事情能成，那他的命运将会被完全逆转。

        老秦仰天大笑。

男人跑了，即便后来发了家，也没回来过一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感觉气氛到了，老秦作势就要下跪，周明庭眼疾手快，将他一把拽起。老秦仿佛一夜之间被人抽去骨，绵绵地又要向地板倒去，嘴里还在絮叨：“请您放过我，让我倒戈加入您的团队，给我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吧周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周总您慢走，诶，路上小心。慢走啊！”一番点哈腰目送周明庭离开，老秦如获新生，他觉得还是男人了解男人，白送个美女给你当老婆，傻子才不要！激动地振臂高呼几声，他躺在办公椅上着笑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明庭招手示意他凑近，附在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，男人笑得更欢了：“对我用不着这么客气！不过说实话，还合我心意的，我就先收下了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开始止不住地颤抖，干裂的双开开合合，发不出一点声音。良久，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，试探：“我是真心的，我的诚意天地可鉴。首先，原先协议上拟定的所有条款，都适用于我们之间未来签订的那份。其次，我会断绝和朱总、吴总等人的一切联系，永世不再来往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对方没有立刻明确回绝，表明事情就成了一半。老秦信心大增，人也不抖得跟筛子似的了。他谄媚地献宝：“女儿像我，颜值和材都是一的，而且考取了国外名校，智力水平绝对没问题，保证基因优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行吧，哥，回见。”男人在路边下了车，朝周明庭摆摆手。走出一段路，他仿佛知车辆不会立刻驶离，又返回来敲了敲后座车窗：“等着喝你的喜酒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老秦的眼睛猛地睁大了，落入陷阱的猎物现今正感激猎的垂怜。